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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一白:所谓“IP作品”只是说辞

时间:2016-10-09 20:03来源:未知作者:站长兼职点击:

张一白说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是一部爱情片。作为别人口中的“青春片教父”,在他的创作意图中,更包括通过男女之间的情感表现出时代变迁:贫富对立、城乡融合。


文/ 戴天文


“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我对自由的向往……”张一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唱出《蓝莲花》中的两句歌词,“啪”的一声拳掌相击,“撞车的瞬间一定要落在&lsquo;挡&rsquo;字上。”


张一白执导的新片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将于9月29日上映,他说这是一部爱情片,一定要有音乐,“爱情和音乐分不开嘛”。


张一白也和音乐分不开。1990年代,他曾执导多部MV,此后他的几部影片,都曾被人评论“把电影拍成了MV”,包括上一部作品《匆匆那年》。


在张一白看来,这是一种误解。他说自己拍电影有遵从一个概念:为只看一遍的观众来拍电影。由于观众的影像经验来自于网络视频、广告或者MV,所以他的影像和剧作,就愈发直白。但是,直白也可以好看而动人。


张一白说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是一部爱情片。以电视剧《将爱情进行到底》出道后,他的名字一直同“青春”、“爱情”捆绑在一起,被称为“青春片教父”。张一白对于青春和爱情有着自己的认识,在他的创作意图中,也包括通过男女之间的情感表现出时代变迁:贫富对立、城乡融合。


张一白曾被称为产品经理式的导演,他说这更像是在一个动荡而幼稚的市场中,不得不每件事亲力亲为的一个无奈之举:既然拍摄的是商业片,当市场没有建立起来成熟的相关产业时,他亲自去摸清商业规律,站上营销一线,同坚守导演的艺术“清高”相比,产品经理也算占据了不一样的优势。


看得出张一白不反感产品经理这个标签,但他说在新片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里,已经回归到更单纯的导演身份。


在《三声》记者的专访中,他谈了对自身价值的定位,对中国电影市场的看法,和对商业片未来的思考。以及,他为什么将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的故事发生地从南京搬到重庆,他所理解的原作者张嘉佳笔下的三个男人与三个女人。


以下是张一白的口述:




所谓“IP作品”,不过是互联网时代的一个说辞


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是一本现象级畅销书,因此在不少人口中,这部同名电影是一个“IP作品”。张一白说,遇上这个剧本是一个巧合,但在讲述这段故事时,他的脸上满是美好,看得出他与这个故事之间不仅有缘分,还有真爱。


提到灵光一现,在影片中使用《蓝莲花》作为背景音乐时,他配合情节动作,激动地将那一句歌词唱了出来。能看到他对音乐的喜爱与执着。说到这里,张一白情绪有些波动,“张嘉佳觉得我音乐用得太克制,让我多用点”。但张一白坚持,他清楚自己为谁拍的电影,了解自己的审美表达。


所谓“IP作品”,我觉得这不过是互联网时代的一个说辞。电影自诞生以来,天生就有对其他艺术作品的依赖,尤其是对文学作品。优秀的小说改编成电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我也拍过不少这样的电影,《好奇害死猫》源于一本叫《茄子》的小说,我买小说《匆匆那年》时还没这个说法。


我拍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算是一个巧合。我和张嘉佳是跟朋友喝酒时认识的,那时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已经出版,他送书后我才第一次看,看了之后觉得心里有戚戚焉。他的很多故事是能打动人的,是我想拍的,可那时这个IP已经被人买走,还好光线直接把剧本给了我,我也就接了下来。




张嘉佳的剧本真的很不一样,按照我以前的想法,这样的故事可能就设置一组人物,然后把所有桥段细节都放在这组人身上。张嘉佳不仅用三组人来呈现,还玩出很多浪漫的桥段,电影中教堂、导航仪之类的,体现出他的闷骚。


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不会辜负大众对爱情片的期待,里面的三对情侣会面临非常多的问题。生活就是这样,托尔斯泰说过,幸福的家庭全都一样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。写剧本的人知道,当写到两个人好了之后,就不知道该怎么写了。事实上,这算是商业片的一个套路,只有出点事,或者呈现“在爱情里付出不能得到回报”之类的事情,才能让观众感同身受。这些桥段可能不算新鲜,但大众熟知的桥段,同时也是大众很受用的桥段。


说到音乐,爱情片天生就和情歌分不开嘛,虽然被有的人吐槽为MV拍法,但我仍然坚持自己风格,在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中使用《蓝莲花》、《电台情歌》等老歌渲染气氛。在我看来,只要能对电影叙事有帮助,那一切手法都可以拿来用。比如《蓝莲花》,其实是分镜头出现后启发的我,片子里发生那一幕时,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了“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我对自由的向往”。我觉得这音符太合适了,冲击力十足。


这部电影里有三首新歌。李荣浩的《不说》和林宥嘉的《全世界谁倾听你》,在片中作为插曲出现的时间都很短,只有一小段。而且现在的版本,还是在张嘉佳的鼓励下才勉强延长的。至于王菲《你在终点等我》的加入,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现在只能说,这首歌是赶在在终混之前,用一周的时间完成的。


在这部电影里,我也埋了一些私心,比如将故事的发生地搬到我的家乡重庆,就是我的主意。


从《好奇害死猫》到《秘岸》再到这部电影,故事都发生在重庆,展现了不一样的重庆。《好奇害死猫》中,表现的是新旧两个阵营的互相同情,《秘岸》则是表现商业与工业之间的对立,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更加温情,呈现出市井与都市的融合。




作为离乡的游子,我在这几部电影里表现了自己对家乡的印象。重庆能让影片本身更有质感,在中国大规模的城市建设中,大部分省会级城市都已经变得千篇一律,而山城重庆在视觉上有立体的优势,地理环境和环绕的半岛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景观。在电影中,我们利用这些上下高低差,巧妙地隐喻了人物之间的关系。


嗨点不是年年有,全国人民也不可能在青春片这个点上一直嗨


可能是被问得多了,张一白对青春片、类型片这个话题显得驾轻就熟,他讲的很耐心,也很真实。在他看来,青春片说到底是类型片的一种,当然前提是“撇开天才导演不谈。“要说李安就聊不下去了,毕竟大部分人是成不了李安,但也不能因为不能成为大师就放弃嘛”。这是年过半百的张一白对现实的感悟。


对于今年出现的“青春片”困境,他说这是每一个类型片都必然会遇到的市场规律。


别人说我是“青春片教父”,觉得我在青春片上有发言权,是因为电视剧《将爱情进行到底》确实是中国最早的青春片,所以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,其实我只在挺早以前拍了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。


相对来说,我的片子更注重于通过男女关系和情感,说一些时下的情感话题,甚至社会问题。既然电影同时具备艺术与商业属性,从商业的角度出发,青春片也只是类型片中的一种,跟喜剧、功夫、警匪片一样。所谓类型片,是对成功模式的复制。大量的复制,会引来厌倦,这个类型就走入死胡同里。然后有人赋予其新的东西,便能引来柳暗花明。


纵观电影史,这规律并不罕见。所以我们不能从某一年、某个产品,来推断一个类型片甚至整个产业的成败。类型片如果完全只是复制,肯定就会失败。在市场经济中,不论饮料还是服装,都是在狭窄的领域复制、再找差异,找到自己的卖点和卖相。


坦率地说,我觉得《致青春》、《匆匆那年》和《同桌的你》这三个片子在艺术上,各有得失,但共同点是它们并不是趋利而生,当时的青春片没有成功的案例。这些作品可以说生逢其时,因为恰好80后面临30岁门槛时的怀旧情怀,在青春片中找到了共鸣。


站在整个电影市场来说,类型片的产业规律就是大批量的复制。不能要求每一个投资人、出品商都热爱艺术,类型片中的艺术审美、价值追求,都取决于导演。作为一名导演,在创作的时候,需要坚持自己的价值观,要能在类型片中,找到作为突破点的艺术想法。


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,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大师。但反过来说,不是不能成为大师就不去做事。每位创作者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热爱与审美,也许不能因此成为大师,但至少可以把这份热爱与审美传递出去,这也是这个职业存在的一种合理性。




青春片不像武打片,变着法儿的打痛快了就行,还必须承受观众个人经历出发的判断。为什么《匆匆那年》那么多的争议呢?就是因为青春片自带强烈的个人经历属性,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被触动的点去决定喜欢与否,有人经历的青春不同,就觉得故事虚假、是烂片。


有人问我青春片是不是很难走出困境,我倒不认为。所有的类型片,都会经历这样的高峰、低谷,现在能做的,就是等待哪一年,这一类型被突破,创造出一个新的话语。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,每一代人的青春都需要宣泄,只要青春不结束,青春片就不会完结。重点就是,能不能找到全民的嗨点。当然嗨点不是年年有,全国人民也不可能在这个点上一直嗨。


作为投资商,应该做的是前瞻而不是追随。我研究过商业规律,一般来说,第二波进来的追随者都逃不开衰减的经济原理。要想寻求突破,没有一些符合这个时代的新东西不行。


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,现在我只做导演


现在与过去不同,在这个社交媒体时代,一部作品上映,随时可以从微博、朋友圈看到看到各种言论。张一白说,一部作品肯定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,但大多数人有一个很奇怪的心理现象,就是容易忽略掉好评,而把批评的、刺眼的更加放大。


张一白对当下相对完善的电影工业体系比较满意,他已经不用自己亲自做营销,只是有时会给团队提些建议,“我一般都说,还不够牛逼”,“反正这么说是不会出错的,就是给他们点儿压力”。


过去与现在不同,十几年前你根本听不到观众的反馈。电视剧《将爱情进行到底》上映后,我根本没有听到声音。当时的学生没有话语权,都在传统媒体手里,他们不喜欢就不说,让我找不到存在感。《开往春天的地铁》也是如此,甚至到了《好奇害死猫》也是。


若干年以后,我才听到有人告诉我,他因为喜欢我的电视剧,对大学生活满是憧憬,因此考上了大学;也有人因为《开往春天的地铁》,才决定当白领。《好奇害死猫》也被翻出来说,这片子牛啊,中国第一部自觉意识的黑色电影……可实际上,我拍这部的兴趣点在哪里呢?是在这个社会的阶级分层出现时,彼此的对立与融合,只是这些人的心态和生存状态,通过男女的情欲来表达。


这样的“待遇”,让我那几年就在琢磨,我有必要拍电影吗?应该拍什么样的电影?几年过去,总算想通了:就拍自己喜欢的。


拍商业片,最后还是得让观众看,观众也会对这个导演也有自己的预期。这个预期没法掌控,非常纠结。观众预期高,一开始就会让更多的人去看;但也希望预期低,预期低的时候,看过反而会觉得挺好,口碑提高。其实人的一生都是在这么纠结着,不止是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或者《匆匆那年》,你只要做事,都会有这样的问题。


事实上,别说对商业片进行合理预期,中国连商业片的市场也不成熟。商业电影的票房爆发,其实是从两年前开始。这一突然的变化,不仅让我们创作者需要改变观念,宣传、发行也都面临巨大转变。好在我喜欢看书,那就看一些商业、营销书。前些年,我也是小马奔腾的副总裁,我就有建立团队一起摸爬滚打,在宣传营销上一部部开始做,进入到营销宣传领域,还得了个一开始不知是褒是贬的“产品经理”的名号。


这些营销之类的事,有的导演不会去做,因为“清高”。但我会,导演也要把控好这些部分。与其事后去怨天尤人,作品面世之后再说可惜就太晚了,要把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。


当然,今年做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,我就不再需要花这么大力气在这方面,更回归导演的身份。这两年,营销宣传上的专业人士、专业团队和专业公司都有了,我倒逼他们工作,告诉他们,“这个不够牛逼”。其实有时候也没什么建设性意见,只是给他们一些压力,把项目完成的更好。


2016年中国电影票房走入了低谷,不少人唱衰中国电影,我倒不怕,这不过是市场规律罢了。所谓高潮就是低谷的前兆,这与近几年中国电影的发展是相符的。作为导演,我们就要像张宏森局长(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管理局局长)说的那样,不论在高峰还是低谷都要坚持工匠精神,按照自己的喜好,尽全力拿出投入感情的作品。电影票房不是股市,大盘高高低低,做好自己就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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